虫虫

南方青年狗

年初发了一场大病。他以为自己的这一生就这样结束了,屡次在家人面前流下恐惧的眼泪。
在身边朋友一个个离去后,九十三岁的他在能够摇摇晃晃行走以后,不顾亲人的劝阻,他终于又回到了自己耕作了六十余年的地上。依旧日出而作日落而息,只是动作缓慢得像心不在焉,但全神贯注地没有一丝余力。
劳作完后,他缓慢地坐在杂草上。旁边有一个水池。他没有在里面洗完脚上的泥巴再穿鞋子,他说:“在这里好点,现在有点稳不住。”说完,随手抓起一把杂草擦了擦满是泥垢和皱纹的双脚。他脚肿大的有点穿不进去鞋子。与土地接触了六十多年的双手也有点粗糙得系不起鞋带。
起身,他又回到年轻时自己和兄弟们建造的房子前。把石棉瓦片揭开放在旁边。两颗幼小的苦瓜苗露了出来,小的可怜。他用沙哑的声音告诉我:千万不能让他们再被晒死了。那一刻,我哽咽了几下。

毕业了,匆匆一生里,遇到很多人,相聚一阵子,走散一辈子

早春三月,草长莺飞

走吧,走吧!他淡淡的说。又抽了一口烟,望着远去的货船,接着是一阵咳嗽。震动的桥梁要将他飘荡的身体震跨一般。
身旁不断驶过各种大大小小的车子,鸣笛声音大的时候,他头也不回的骂:他妈的,他妈的!又背起躺在马路旁扭成一团的蛇皮袋,一步,一步,从你面前经过,留下一缕清晰且碎碎的摩擦声,伴随着车流的飕飕声却越发清晰,在脑中久久才淡去。
终究不敢询问他的人生,都是彼此的过客而已。
清澈的女声唱:你有多久没有看过星星?而我已想不起来。😭